山的那邊,是故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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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無聊賴間,指尖又一次滑開手機相冊,兩個小侄女稚氣未脫、笑眼彎彎的模樣、朋友們相聚時嬉戲打鬧、隨性灑脫的瞬間、兄弟姐妹們圍坐暢談的神態、父母眉眼間的溫柔笑意,以及那經歲月沉淀的深淺交錯的紋路……一幀幀,一幕幕,那些在家的細碎時光如浪潮般涌來,萬千思緒如織網一樣緊緊地將我裹住,由心而生的悵然與牽掛,慢慢漫過胸口,讓人幾近喘不過氣。 思緒不覺飄回到出發返程青海的那天,老家籠上一層濃稠的霧,天地間一片朦朧,而后飄起淅淅瀝瀝的細雨,打濕了大地,也擾亂了我的心緒,我獨自坐在候機廳,心里的不安和忐忑隨著愈發惡劣的天氣一點點加強,愈加濃烈。 “由洛陽前往西寧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XX航班由于天氣原因取消本次飛行,請您……”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,播報機里的聲音漸漸模糊在耳邊,心底只剩下無底洞般的恐慌與無措,我強壓下翻涌的情緒,穩住心神之后,開始向周邊的人尋求解決的辦法。所幸,隔天有從鄭州飛往西寧的早班機,“還好,還來得及”我拉著行李,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,給自己一點點前行的勇氣。就這樣,我又坐上由洛陽前往鄭州的火車。 我坐在火車上,呆呆地望著窗外,在家的那些幸福時光如電影情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里閃過,在家的日子像是做了一場幸福又甜蜜的夢,如今夢醒了,我又背起行囊,向遠方出發?!肮世锓甏何也辉?,他鄉忽雪我獨往”,便是對此情此景最好的寫照。 立夏之后,青海料峭的寒意漸漸褪去,氣溫慢慢回暖,白日的天光一點點拉長,漫過漸漸回暖的土地,把黑夜的輪廓壓得越來越短。項目部的院子也少了冬日的凜冽,多了幾分溫柔的舒展,吃罷飯后,我便在項目部院子里緩慢踱步,使自己慢慢融進這片刻的安寧里。 “爸爸~我今天在幼兒園跟小朋友……” 忽然,一聲稚嫩甜糯的女童音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猝不及防撞入耳中。我循聲望去,原來是從生產辦李哥的手機里傳出來的,只見他一反往日的沉穩嚴肅的模樣,全然褪去了工作中的鋒芒與刻板,眼角細紋里藏不住的溫柔,幸福感充斥在他的周圍,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。我走上前打趣道:“李哥,這小棉襖也太貼心了,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?!崩罡绲靡獾匦α诵?,說:“可不是嘛,天天都惦記著打視頻,甜到心坎里了?!彼哪抗馐冀K黏在手機屏幕上,好似即使隔著千里關山,也能觸碰到女兒稚嫩的小臉。 看著李哥和他女兒的互動,我的心里泛起陣陣暖意,但轉頭看著項目部里整齊的板房、遠處靜默的施工器械、周圍漫山遍野的黃土,還有那片仿佛走不出的高原山巒,心里不覺泛起陣陣酸楚。一群由于工作原因扎根高原、堅守在項目一線的工程人,守著項目部的一方土地,扛著一份責任,我也終究是讀懂了:成年人的世界從無“容易”二字。不能時?;丶遗惆樵谄拮?、父母、子女的身邊,千里之外的家便成了心底最柔軟的牽掛,而唯有小小的一部手機,成為連接親情的唯一橋梁,隔著冰冷的屏幕,傳遞著彼此之間最滾燙的思念與牽掛。 這里的大多數人都如此。 想起之前辦公室的趙姐,每逢寒暑假、小長假,她總會想方設法地將小孩帶到項目上,而平日被繁忙的工作、枯燥的文字、文件紙筆充斥的項目部,也因為有了小朋友的到來,瞬間多了滿滿的童趣和生機。與平日不同的是,大家會放下手中的工作,跟小朋友互動,為平淡枯燥的工作增添一絲樂趣。被大家深埋在心底的那一點點童真,如冬日的暖陽,照進每一個異鄉堅守的人心底,讓枯燥的工地生活,多了一抹溫柔的亮色,也讓這份遠離家人的堅守,多了幾分溫情與支撐。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趙姐:“大家看到可愛的小朋友,是不是也會想起自己的孩子?”趙姐輕輕頓住了動作,她抬眼望向遠處漸漸沉下來的暮色,眼神里裹著幾分溫柔的悵然,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地說道:“當然啊,誰會不想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呢,其實父母和孩子是彼此陪伴的關系,但是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,尤其是工程人,四局人?!?/p> 在這里我時常會有對家鄉牽腸掛肚的思念,也有對家人無法陪伴的遺憾,也會有面對偏遠孤寂而對自己選擇的動搖。但我深知不管哪條路,萬重山后面還是萬重山,我將會帶著我的平庸越過萬重山,唯愿回首無憾。春風漸暖,歲月向前,縱使關山阻隔,親情依舊綿長,縱使遠離故土,堅守始終如初,這便是四局人最樸素也最動人的初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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